读“野干说法”疑

“野干说法”是《佛说未曾有因缘经》里面讲佛陀自己的因缘的故事,故事里还套了另一个故事,是讲野干的因缘。这些故事的模式都是如前所说:自己前世向外的不完满(罪),转化为自己今世向内的不完满(苦),继而开启证道的路途。

但问题是:如果是佛自己的因缘,那如何解释事情发生的时间呢?毕竟佛陀的证道是在佛陀活的当时完成的,在此之前如果有佛法,那又怎么来表现呢?逻辑上是否自洽?抑或只是佛陀讲得的故事而已?

慈悲、舍得之心这些都好去体证,甚至业力有些也好在现世体证,但因果轮回之说要用怎么样的智来开启呢?

再深一层的问题:如果没有因果轮回,那么慈悲、舍得不就成了傻了吗?业力不就是妄言吗?上帝不是死了吗?

似乎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深湛的道理谁能讲出来?

苦与罪、解脱和爱

苦是向内的,罪是向外的。佛家对苦和解脱有深刻的理解,基督却对罪和爱有很深的体验。

耶稣被罗马人处死,他清楚自己将被钉十字架,这是罗马人莫大的罪,可基督却用自己心里的爱去融化这种罪过。

想问的是:基督这样的故事在佛家的框架里如何叙述?是如何的业力?如何的因缘呢?

妄论

友人的日志里有个问题,让叙述自己对儒、释、道、基督四家的印象,我也试试给出自己的解答。我知道这是自己的妄论,但无论如何,仍然是生命里的一道划痕,记下便记下了。

儒,温文尔雅;释,圆融庄严;道,无为自在;基督,炽热光明。

我对这里道家的描述最不满意:孔子见老子都无法言语形容,”无为”讲老子好像过于简单;似乎老子那里也蕴含着一种质朴阳刚的气质。而”自在”本是佛教术语,形容庄子看起来也不恰当;但我翻过词典,也没找到更合适的词。

对儒家的描述,我觉得也不恰当,但也没找到更合适的词。”温文尔雅”,单字没有太大问题,合在一起却过于温和了一点。只有”雅”字和我心意,从它的读音里,我们能体会到一种阴性的延绵不断的滋生和阳性的、敞开的刚强。

释家,我了解不多。

基督,了解也不多,但我喜欢一种炽热光明的东西。

沟通问题

人们并不完全相互理解,可是却能够沟通,这背后的数学原理在哪里?我自己个人的一个非数学解答是这样一个过程:沟通、合一、生长。要知道,Shannon是在双方完全理解的前提下,建立信息论的;问题是现实里人们并不完全彼此理解。

沟通是一个往复不断的过程。这里又有三个子问题:沟通何以能成立?为什么不能完全的相互理解或者说为什么彻底的沟通会失败?一次沟通结束,如何成长为下次沟通作准备?如果设想大脑是一个复杂的动力系统,那么”理解”就是两个动力系统的一种拟同态,而这一对动力系统又构成一个更复杂的动力系统。这个时候沟通、合一、生长就可以纳入数学框架里面了。但这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万物有灵

宇宙:充盈着生命的大生命,它包蕴、滋生着万物,万物也都获得了它的灵性。

时间:时光流逝,延绵不绝,永不再来?应该不是这样的:所有的神话都会以某种方式在新人里重生,这是一种特殊的时光的轮回;时间难道不能也是不连续的吗?像珠串,大小相间,层层嵌套。

空间:空间里充满的是无所不在的场域,它是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

生命:从细微菌类的蠕动开始,生命内里的灵性,让它们沿着进化之树在不断奋进向上。万余年前在莽原上奔跑的原始人类,人科旁枝的弟兄,他们喘息,感受着这丰富的世界。可让人惊奇的是,他们的骨笛和我们的有着类似的结构。生命永远是可以相通的,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來自宇宙的灵性。

灵性:灵性是和母亲分离的痛,是生命向黑暗发出的光,是向自然的立法,是无所不在的推演和计算。

連岳的一場即席發言

上個周末去廣州參加了2008中文網志年會,這已經是第二次參與了。這次年會最大的收獲是聽了連岳的一場即席發言。從來沒見過連岳,只是從文字猜想他頗有稜角,但見面之后才發現,他非常文靜而內斂。這場即席發言,是在年會結束后,很多朋友聚在一起的一場告別晚會。現場聽的時候,連岳聲音很斯文,特別是講到PX期間的恐怖,聽來很感動。但我不知道變成文字,是否還有這個效果。這篇文字是周曙光和我每人整理了一半,但有些地方聽不清楚,或許還有疏漏,這些由我們來負責。

上個周末去廣州參加了2008中文網志年會,這已經是第二次參與了。這次年會最大的收獲是聽了連岳的一場即席發言。從來沒見過連岳,只是從文字猜想他頗有稜角,但見面之后才發現,他非常文靜而內斂。

這場即席發言,是在年會結束后,很多朋友聚在一起的一場告別晚會。現場聽的時候,連岳聲音很斯文,特別是講到PX期間的恐怖,聽來很感動。但我不知道變成文字,是否還有這個效果。這篇文字是周曙光和我每人整理了一半,但有些地方聽不清楚,或許還有疏漏,這些由我們來負責。

連岳

因為我昨天只參加了一個小組的封閉年會,參加的時間非常短,所以給大家道個歉,說聲對不起。因為這次的活動的重點是放在南方都市報的一個論壇,今天下午和另外兩位老師的論壇,三個小時吧,今天的重點放在那個地方,因為還要准備一些材料吧。

今天這個南方都市報的論壇,我覺得它的主題和我們網志年會是很貼切的,是講公民社會的形成和改變、改造的事。我覺得其實博客它現在在做的就是這個事,所以我今天下午因為很多人有提問的時候,他也說呢我悲觀, 意思是說—我說的和做的以及別人做的一切都沒有用。當時我下午講得一個主題就是說,在現階段我們說悲觀,它是一個不道德的事;只不過如果你是一個悲觀主義 者,你要把這個東西放到你的心里。在現在我們每個的公民社會,包括這種博客遂導(?聲音不清楚)的社會進步,還剛開始看到几個結成網絡,很幼小、很無聊、 很自不量力。在這個時候你是要打擊他呢?你還是跟他說你的這個東西是沒有用的?如果你說這個東西是沒有用的話,它沒有用的話,它又如何發生?這個公民社會的萌芽就扼殺了。所以這個時候我認為說,在現階段,中國現階段,悲觀主義是不道德的事。(眾人鼓掌)

我們為什么會寫博客?會來參加這個網志年會?大 家會在一起溝通?就表示說,我們相信自己的力量,我們相信能改變這個社會。我們能相信自己,一定要相信別人。是我認為我們這里的每一個人是都不是比別人更 高明的,別人的力量一點不比我們弱小。網志年會這一些人,這几十個人,這一百多個人,這一百多個人做事情、說話,它能改造這個社會多少?說實話還有可能這個社會一點都改變不了,但我覺得它的作用在什么地方?它的作用是每個人都是一個種子,你要把自己當成種子,也許一年以后每個人能影響四十個人,兩年以后每個人能影響一萬個人,這時候社會就開始改變。

我 覺得我們,我們想改造社會的人,在現階段不會存在的一個(?),我覺得存在兩個誤區。一個就是說我們存在傳道焦慮,當時我們影響力不夠的時候,或是我們說 一些重要的話題的時候,旁邊沒有人馬上應和,或是社會不馬上改變的話,我們就很焦慮。我們就會馬上說,我們做的可能是沒有用的東西。但這個公民社會,往往 正常的社會,它的進步是很緩慢的。在美國,每個人能投一票,所有的人他只能投一票。奧巴馬是一票,小布什是一票,億萬富翁是一票,窮人是一票。所以我覺得 在公民社會,我們每一個博客每一個人,我們寫好自己的博客,做好自己的東西,我們就賺到了,我們就完成了公民社會該完成的事情。如果你的博客有兩個人閱 讀,你就賺到了一票。所以我覺得說,我們沒有必要,沒有必要悲觀,不能悲觀。就說如果你能參加網志年會的話,你一定是影響了一批人的,你一定應該是一個樂 觀主義者,而你實際上的效應就是一個樂觀主義者。

所 以我就有了一個倡議就是說:原來我經常會說,中國沒有救了;我會說,中國沒有救了,我們做了沒有用。在07年之前我會說這種話,到07年之后,我意識到, 這種話不能說了,我們永遠不能說這種話。就永遠要鼓勵做事情的人,永遠不能打擊做事情的人。有時候悲觀主義者會形成一種抒情冷血。一個聲音出來以后,我們 寫一篇文章,社會沒有搞定,事情沒有改變;然后我們就抒情說,沒有用了,中國沒有救了,中國人的人性就是這個樣子。你會覺得好像很美,像林黛玉的抒情。這 個事情我們應該要有一種意識,我們不再說這種話。我們要覺得它在現階段,它是一個非常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這是第一點傳道的焦慮。第二,我們要把悲觀主義,其實我們是一個天生的悲觀主義者,把悲觀主義留在自己的心里,不要說出來,當成一個記憶。

還有第二點,我覺得說,我們要怎么樣防止我們成為一個受迫害幻想狂(鼓掌)。或者換一個角度講,也許在座的各位多多少少受過迫害。就是在迫害的狀態下,我們怎么保持正常的心態、正常的心境。這也是我在去年想通的一個事情。

去 年的時候,剛開始知道的時候,這個電話,每天我電話拿起來,我非常恐慌,如果有人在監聽,那我當時在一直想這個問題,我突然就想通了。如果說這個公權力知 道一個人不停的批評它,不停的否認它的事情,它沒有釆取這個手段,反而不正常的。這個手段是你允許的,我給你。那我在電話說我該說的話,我不讓它影響我的 生活。我照樣在電話里和老婆打情罵俏,當這些人不存在。就不讓它和我的生活,不讓它,覺得說—我做一個想法、每出一次門都弄得很緊張,我覺得這對我精神上 是有損害的。我要恢復到一個很平和的狀態。所以我覺得說,這一點很重要,我們要,即使我們受到迫害,即使你覺得受到壓力,也要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該享受 生活就享受生活,該寫博客就寫博客。盡量使自己不要成為一個被迫害者,甚至成為一個受迫害幻想狂。

這是我在去年這段時間里想清楚的,所想清楚的几點事情。可能很多人沒有想通,遲一點就想通了。其他也沒有別的可說了,謝謝大家。

北風

謝謝連岳。讓我發現連岳不再感到恐懼的,只是因為他跟他老婆打情罵俏。因為我往往跟老婆以外的某個人打情罵俏。(眾人哄笑)

舊城保護、舊事重提

2004年新京報做過一次北京舊城保護的報道,引起很大轟動。這個報道時至今日已三年了。最近“文保区东四八条胡同部分范围被拆迁”又引起人們的關注,這些不說。只想舊事重提,讓大家看一看我們官員的表現。

當年新京報報道之后的第二天,北京市文物局局長梅寧華親自領著電視臺記者去進行所謂的“辟謠”。當時他說:“这是恶意、无根据的炒作,严重违背事实,纯属无中生有……”他非常生气。為了“以正视听,他亲自给记者带队,核查某报涉及的‘于谦祠’、‘桂公庙’、‘梅兰芳故居’等地,结果确认某报的报道确实存在失实情况。”

紅星胡同内的梅蘭芳故居,因為梅局長一句話,說“不是文保單位”、“红星胡同内所谓的梅兰芳故居其实只是梅兰芳曾经短期居住过的老宅”,便這么硬生生給拆了。實際上,紅星胡同内的梅蘭芳故居頗有來歷,維基百科上有這樣的說明:

“今紅星衚衕51號。1920年梅蘭芳為感激祖母的養育之恩,在這裡制了一處大宅子。這裡有七個院落打通,修有荷花池、長廊、假山花園等,還蓋有一座西式的二層樓。在這裡梅蘭芳娶了福芝芳續弦,後來四個孩子都在此出生,祖母和王夫人也在此逝世。

至抗戰前這裡一直是梅蘭芳居住的宅第,也是一個京城人文薈萃的地方,被稱為「綴玉軒」。在這裡,梅蘭芳編排了《霸王別姬》《洛神》《西施》《春燈謎》等新劇。梅蘭芳經常在這裡招待國際友人,如瑞典王儲(後來成為古斯塔夫六世)夫婦、美國前總統威爾遜夫人、日本著名歌舞伎藝術家守田勘彌和著名畫家渡邊、美國荷里活影帝范朋克、義大利女歌唱家嘉利-古契、印度大詩人泰戈爾等,都曾是他的作上賓。那時來京訪問的外賓提出必看的內容,一為故宮,二是梅劇,並會拜訪梅蘭芳。

抗戰開始後,1932年梅家被迫遷居上海,後居香港。1941年,香港淪陷後,梅蘭芳回到內地,由於沒有演出,長期沒有收入,1943年梅蘭芳把無量大人寓所賣掉,以維持生計。1949年後,這裡的房產歸中國攝影協會所有。為了讓梅蘭芳重回北京定居,周恩來總理承諾把這裡的住處騰出歸還給他,但梅蘭芳以為此處是早年買出的,不願麻煩政府,就請求選一處小院落即可。”

故居并非僅僅官定的才成為故居,而是要根據歷史的事實。身為文物局局長,不保護這樣有人文價值的故居,反而作破壞文物的幫手。真不知該說什么。

而且還更有甚于此的,這里就暫且不提了。